?论档案的根本作用是人类群体思维的重要经验基础?
2020-06-30 来源: 数字档案管理 【字体:   打印

  论档案的根本作用是人类群体思维的重要经验基础

  ——兼论档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摘要:档案发挥作用需要一种人类行为的生理机制,这种行为的生理机制就是思维,档案首先是作为思维的经验基础存在的。人类群体思维的原始符号记录性经验基础,是档案的根本作用。这个根本作用正是档案起源的根源。作为一种人类创造的原始符号记录,它的产生使人类思维的群体性大大提升,使人类社会进入到了文明时代。而且,档案的这种作用在今天的信息社会得到进一步的增强,数据档案是信息社会“云脑”思维的重要经验基础。在未来人类社会的“超级思维”中,数据档案的重要性必然会有增无减。这个理论,在横向上贯通了“档案价值-作用研究”的逻辑链条,在纵向上贯通了“档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历史链条。

  关键词:档案;思维;经验基础;记录;记忆;机器思维;超脑

  作者简介:

  丁海斌,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档案学(基础理论、档案史、电子档案)、中国古代史(中国古代陪都现象、科技史),E-mail:dhb666@126.com;

  颜晗,硕士研究生。

  引言

  作用源于事物(客体)本身所具有的价值,但作用的产生都是人的实践结果,它的实现必须基于人类(主体)的某种具体的行为。即:客体价值只有通过主体的行为才能产生作用。价值与客体的自身存在形式有关,而作用与主体的行为方式有关。那么,档案作用的产生是基于何种人类行为呢?档案的第一(初始的根本的)作用是什么呢?其作用机理、机制又是怎样的呢?

  关于档案的作用,档案界通常理解为“凭证与参考”(常常又说成档案的基本价值),笔者及其他学者又增补了“情感作用”[1]。但它们其实都是档案作用的外在体现,学界此前并没有阐明这些作用是通过什么人类行为方式实现的,并没有阐明档案发挥作用的根源(作用机理)和这些作用的本质(根本作用)。学界的此前理论论证中,从档案价值到档案作用的逻辑链条中缺失了一个重要环节。本文的研究就是要将这个不完整的逻辑链条补齐,使其成为更加完整、清晰的逻辑体系。

  1 档案发挥作用的人类生理功能——档案从哪里来

  人类社会的某种事物,其价值是固有的(客体价值),但它产生作用则需要借助某种人类行为,是人类特定行为的结果。说到人类行为,就必然与人的某种生理机能有关。档案也需要与人的某种生理机能相联系,并通过它发挥具体作用。那么,与档案发生关联的人类生理机能是什么呢?在人与档案相联系的活动中,手、眼睛等人的感觉器官都会与档案发生关联,但它们都只是起辅助作用的部分,最终起作用的人体器官是大脑,最终起作用的人体生理功能是思维。思维是档案发挥作用的原始出发点。

  1.1 思维的第一经验基础、个体经验基础是记忆,它帮助人类实现了“人猿辑别”。

  要研究人们做什么,首先要研究人们想什么,因为人的行为来源于人的思维。思维是人的大脑进行逻辑推导的属性、能力和过程。“人类的思维活动是复杂的心智操作过程,是对新输入的信息与脑内储存的知识经验进行分析、综合、比较、分类、概括与抽象等一系列活动而实现的。”[2]这里所说的“脑内储存的知识经验”,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记忆,它是人类思维最初的经验基础,它是一种自然记忆或称生理性记忆。正是人类脑神经的进步和脑内储存的知识经验的增加,使人有了越来越强的思维能力,使人超越所有低级动物而成为作为高级动物的“人”。

  记忆是人类思维的第一经验基础,它帮助人脱离了动物界。它有如下属性:

  第一,“记忆是人脑对经验过的事物的反映。”[3]“记忆是人脑对经验过的事物的识记、保持、再现或再认,……从认识水平的角度说,记忆是从感知过渡到思维的中介。”[4],它为大脑进行思维、想象等高级心理活动提供基础条件。人类记忆与大脑海马结构[5]、大脑内部的化学成分变化有关[6]。也就是说,记忆首先是人的一种生理功能,是大脑依靠自己的生物功能存储起来的经验。

  第二,人们头脑里所贮存的知识经验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表象,一种是语言。

  “据研究推测,这两种形式的比例约为1000:1”[7]。也就是说,表象是记忆的主体。人首先要通过感觉器官(巴普洛夫称之为第一信号系统。)获取外部信息,并与大脑内存储的知识(记忆)一起为思维提供依据。在第一信号系统中,人在获取外部信息的能力上,与动物没有太大的差别。但这种记忆表象已不同于感知对象,是一种类化了的事物形象,它所获得的信息为人类的思维提供最初的经验基础。丰富的表象储存,是人们理解抽象事物的基础,也是人们在处理日常事务时的重要心理依据。此外,我们通常所说的记忆是指长时记忆,所存贮的信息是经过意义编码的信息。人通过在头脑中对表象进行分析加工,才能获得对事物的理性认识[8]。

  第三,第一信号系统是人与动物共有的,但人类大脑的进化不会停留在这个阶段。

  于是,人类大脑在进化过程中出现了语言,语言是表达感知信号的工具,即信号的信号。通过它,具象的信号变成了抽象的概念。人类借助这种工具,使自己具有了抽象概括的理性反映能力,即思维。巴普洛夫将大脑运用语言进行思维称为第二信号系统,认为第二信号系统是人所特有的,大脑进化到这一阶段,已经实现了“人猿辑别”[9]。笛卡尔等哲学家亦持有相同的观点。

  第四,单纯以记忆作为人类思维的经验基础,其交流范围具有极大的局限性。

  在这个时代,人类尚无体外的经验基础,人们只能以肢体语言、有声语言进行交流,交流范围极为狭窄,交流信号的存在是即时的,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极具局限性。尤其重要的是,人类是一种群体性社会,需要具有可以共享可以作为集体存在依据的群体思维及其经验基础。记忆的个体特征十分明显,以记忆为工具,无法形成有效的较大规模的连续不断的群体思维。

  于是,当人类有了思维、实现了“人猿辑别”以后,人类开始了一个加速进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记忆作为思维唯一的经验基础,已经无法满足思维发展的需要。人类需要创造出一种区别于个体记忆的可以供群体共享、共同依据的第二种经验基础。这种经验基础的存在方式必须是个体生物体体外的可以长期存在的,只有这样它才能满足群体思维的需要。这种更高级的第二经验基础是什么呢?它就是人类体外的符号记录,人类为此创造了以文字、数码为代表的记录符号。人类大规模的体外符号记录,主要有档案与书刊。其中,档案是较早的大规模符号记录。

  1.2 思维的第二经验基础、群体思维的主要经验基础是体外的符号记录(首先是档案),它帮助人类进入到文明社会。

  思维的第一经验基础实现了“人猿辑别”,而思维的第二经验基础创造了人类的文明。自从人类发明了早期以文字为代表的记录符号,人类因此能够将自己的经验记录下来,并与自己所属的群体共享,人类因此具有了真正的群体思维(此前只有小规模即时性的群体交流),从而进入了文明社会。

  作为思维的第二经验基础,体外符号记录有如下不同于第一经验基础的属性与特点:

  第一,与记忆不同的经验存储方式。

  记忆是以表象、语言(概念)的形式储存在大脑中的,而体外记录的储存方式是物质载体(纸张、磁盘等)+符号记录(文字、数码、影像等)。思维的表现形式是语言,包括内隐的语言与发展为外显的语言。内隐的语言和表象被储存为记忆;它们的继续延伸则是外在的有声的言语和有形的语言符号,其储存方式是符号记录。

  第二,脑外符号记录是一种群体共有共享的经验基础,并且具有不断扩张的共享空间和时间。

  记忆主要是个人思维的经验基础,而符号记录则可以在群体成员间共有和共享,它主要是群体成员集体思维的经验基础。正是有了这种可长久存在的群体成员集体思维的共同经验基础,使得人类社会的集体有了一种可回溯可记录的历史,人类因此进入了文明时代。

  既然是共享,就存在着共享的空间与时间问题。历史证明,人类思维的第二经验基础的共享空间随着记录载体、交通、通讯、网络等技术手段的发明与进步,其共享空间和时间都处于不断的扩展过程中,使得人类群体思维、集体大脑甚至机器思维也在不断地扩展中,互联网和其他新信息技术正在创造一个全球大脑(超脑),而符号记录(数据)就是这个超脑的经验基础。

  第三,不断丰富的表现形式,不断提升、不断增长的质量与数量以及不断增大的对人类社会的影响。

  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而人的体外记录的发展则是无限的。人类符号记录的表现形式、数量与质量等,都得到了不断的丰富与提升,使得它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不断增大。

  人类个体记忆的数量与质量影响着个人的思维水平,而人类符号记录的数量与质量影响着人类群体思维的水平,其数量与质量不断丰富与提升,意味着整个人类群体越来越聪明。符号记录不但创造了文明社会,而且还在以加速度的方式不断地提高着人类社会的文明程度。它虽然润物细无声,但在无声中对社会的影响越来越大。

  需要说明的是,档案是“人类活动的原始符号记录”,不是“人类符号记录”的全部,人类重要的符号记录物还有图书、期刊等。但与它们相比,档案具有原始性、基础性,且产生较早、数量庞大,因此它是人类群体思维的一种重要经验基础。

  1.3 档案界的相关研究——积极意义与不足之处

  档案作用的人类行为的生理机制问题,即档案的初始的根本的作用问题,一直是档案学研究中有所缺失的问题。档案学界此前与本文内容较为接近的文章,是湖北大学任汉中教授的《档案起源:人类记忆的一次嬗变》。这是一篇笔者颇为欣赏的文章,因为它比以往的研究更深了一步。但该文与本文有较大的区别,厘清这些区别,有利于对问题的深入认识:

  第一,该文是从记忆出发的,本文是从思维出发的,是从思维的经验基础出发的,触角更向前发展了一步。

  任文认为:以往的档案起源研究,“实质上并未涉及到档案起源的深层次原因。”这个观点是完全正确的。任教授将档案起源的深层次原因归结为“档案的起源是因为人类的自然记忆在面临着社会生活的不断深入和丰富时,遭遇到以大脑为记忆载体的瓶颈而寻求突破的必然性结果。”[10]这个观点的确对以往的研究而言,更深了一步。但笔者认为,还应该更深一步,把问题说到底,要把思维的问题提出来。一方面,记忆只是为思维提供经验基础,没有思维,记忆就没有任何意义;另一方面,与档案起源直接发生联系的,是思维。思维是档案发挥作用的人类行为机制,档案(符号记录)为人类群体思维提供经验基础,跟它发生关系的是思维而非记忆。

  第二,该文将档案说成是记忆的嬗变,而本文则认为以档案为代表的符号记录是一种人类创造的全新事物,不是某种旧事物的嬗变。

  任文认为:档案的起源,是“人类进化引发记忆发生‘适应性状’”而引起嬗变形成的结果。嬗变,指蜕变,更替。蜕变比喻事物发生形或质的改变,如蝉蜕壳变,原事物消亡了。记忆是人的一种生理功能,它如果发生嬗变,会变成一种什么东西呢?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即嬗变的结果必然仍然是生物性的,而不可能是社会性的。也就是说,记忆嬗变成档案(符号记录)是不符合逻辑的。事实上,在符号记录产生的过程中,记忆没有发生任何“适应性状”的变化,新产生的符号记录是一种与之毫不相干的新事物。符号记录是一种新事物,而不是记忆的嬗变,因为记忆仍然存在,符号记录是完全区别于旧事物——记忆的一种新事物,不是旧事物的蜕变,而是一种独立的全新的新生事物。

  第三,该文的结论与本文的结论大有不同,其学术贯通性有所不同。

  任教授认为:“档案是应人类社会生活对话与交流活动的需求而形成的可以超越时空限制的对话渠道与工具。”[11]而笔者的基本结论是:“档案是应人类思维发展的需求,作为人类群体思维主要经验基础的信息工具”。

  “档案是人类群体思维的主要经验基础”这一结论,贯通了档案价值-作用研究的整个逻辑链条,贯通了档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整个逻辑链条,有豁然贯通的感觉。而如果仍然把档案与人类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则有一种理还乱的感觉,无法实现理论上的横向与纵向的贯通。

  尽管笔者的观点与任教授的观点有所不同,尽管笔者认为任教授的观点还有所不足,但笔者仍然认为任教授的文章是一篇好文章,是一篇理论上有所突破的文章。

  2 档案与信息社会的发展——档案到哪里去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是具有终极意义的哲学问题。档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则是具有终极意义的档案哲学问题。前面我们回答了档案从哪里来的问题,即档案是作为思维的体外经验基础(第二经验基础)因思维发展的需要而产生的。为群体思维提供重要的经验基础,是档案的根本作用,它体现的是笔者此前论述过的档案的根本价值——原始符号记录性经验价值[12]。

  那么,档案会如何发展下去呢?这个问题我们仍然要围绕着档案的根本作用,围绕着档案与思维的关系,围绕着人类思维的变化及其档案在其中的作用来分析。

  2.1 从第一信号系统到第五信号系统

  思维与信号的输入和输出有关,围绕着它,存在着由低到高的三大信号系统。这些系统的递进,带来的是人类思维水平的跃进。

  大脑是一个完整的信息采集、分析、运用的系统。它采集信息的系统是大脑的感知觉系统,它为人类思维提供了最初级的经验基础。第一信号系统是纯粹的生物功能系统,是人与动物共有的,但人的大脑的进化不会停留在这个阶段。于是,人类大脑在进化过程中出现了语言,语言是表达感知信号的工具,即信号的信号,它为大脑提供的是较高级别的经验基础。通过它,具象的信号(表象)变成了抽象的概念。人类借助这种工具,使自己具有了抽象概括的理性反映能力,即思维。巴普洛夫将大脑运用语言进行思维称为第二信号系统[13]。巴普洛夫认为第二信号系统是人所特有的,大脑进化到这一阶段,已经实现了“人猿辑别”。

  第三信号系统是由人工符号创造的脑外信号系统。起初,这个新的信号系统的服务对象仍然是人类的大脑,但它的思维已经进化到群体思维。

  第三信号系统继续进化的结果是产生了“外脑”,人类进入到了第四信号系统。个人计算机又称电脑,人们早已意识到了它与大脑的关系。但它还是初级阶段,网络化所提供的平台才是更高级外脑产生的真正前提。

  人们将计算机称为“电脑”,是因为“从理论上讲,电脑和脑是同类异物”[14]。早在198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赫特?西蒙就说过:“也许在10年前,认为电脑和脑这两个毫不相干的加工信息的系统具有相同性还存在争论,而今天这一相同性的证据已经常充分。”[15]“认知心理学家认为,大脑和计算机相似,因为它们都在有目的、有意识、系统地加工信息。”[16]而互联网使无数个电脑连接起来,形成了功能无比强大的网络大脑。

  在网络平台上,物联网使这个系统有了自己的采集手段,大数据系统使其有了自己的处理器,人工智能是数据处理的产物。计算机网络是第三信号系统平台,并互联形成自己的神经网络。目前,这个新系统的优势包括:信息存储超大、传输与计算能力超强、超级集成与共享,虽思维能力尚不及人脑,但其优势已经突显。这个系统的经验基础是档案记录或称数据档案记录,大数据的重要特征是它不但为人类思维提供经验基础,而且它还为反应更快、处理数据更多的机器思维提供经验基础。人类所创造的这种新的思维方式叫做机器思维,创造这种新思维方式的“大脑”的初级形式叫“电脑”,而现在它应该被称为“云脑”(“超脑”)。“云脑”的思维来自于两个条件:一是云系统,这是它的“生理功能”;二是由云存储形成的大数据档案,这是它的经验基础。两者缺一不可。

  第四信号继续进化,将与生物技术结合形成“人机融合”,从而形成第五信号系统。第五信息系统的最大变化是使人类的脑外与脑内的经验基础融合到一起,记忆与记录融合到一起,人类思维的经验基础发生了又一次巨大的变化,人类的进化也站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2.2 重塑档案的意义

  传统档案时代,档案作为人类大脑思维的第二经验基础,使人类较好地实现了大范围的群体化思维。数据档案时代,数据档案成为信息社会乃至未来社会存在的经验基础,成为新思维——机器思维和超脑思维的经验基础。

  在新时代,我们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更新我们的观念:

  第一,多数数据是档案

  现在我们应该拥有一个新的理念:多数数据都是档案,因为它们是“人类活动的原始符号记录”。数据档案,首先要解决的是观念问题,从档案人的观念,再到大众的观念。这个观念问题不解决好,档案工作就会被极大地边缘化。而解决得好,档案原本与人类活动的紧密关系就会变得更紧密,其作用与功能的强化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第二,网络和云计算改变档案存储方式

  传统的档案管理总体上是以本单位为管理单元的分散式管理,它的主要作用是本单位的集体思维的经验基础;而网络和云计算形成的是大规模的数据存储与处理,它为“云脑”提供经验基础。它具有网格链接、集群应用或分布式文件系统等功能,将网络中大量的不同类型的存储设备通过应用软件集聚起来协同工作,共同对外提供数据存储和业务访问功能。这种管理形式彻底打破原有的本单位封闭的自循环为主的管理形式,在社会化程度较高的行业和部门形成了数据分散形成、集群管理、共享利用的新管理模式。

  第三,由于新型机器思维的产生,数据档案的作用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人工智能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人工智能有一个特点:它是基于向人类经验学习而形成的一种机器智能。它怎样学习人类经验呢?人类的经验在哪里呢?一言以蔽之,主要在数据档案里。“阿尔法狗”之所以能够战胜了人类围棋手,是因为它“吃”了巨量的人类过去的围棋谱,没有人类的这些原始性的经验记录——档案,就没有了AI的智慧营养。AI不是向人类的头脑记忆学习,而是向人类的档案记录学习。以往人类获取知识主要靠图书,而人工智能获取知识主要靠档案数据。

  AI之所以在下棋等领域中获得了成功,是因为这些领域的人类经验记录比较易得或比较简单。AI还可以在更多的领域中取得成功,它们在这些领域中能否获得成功,不是取决于别的,而是取决于作为人类经验记录的档案。比如,AI可以看病,而且会比人类医生“看”得更好。原因有三:一是它知道的更多;二是它下手更准;三是它没有心,没有私心、歪心,没有哪些无良医生的过度治疗。这三条,第一条是基础,这一条就是档案。当我们把医疗档案数字化了,形成数据库了,一个基于档案基于AI的医疗革命就开始了。

  奇点即将到来,人工智能的IQ将达到10000。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几千年前产生的符号记录。没有这些保存起来的符号记录,就没有人工智能的经验基础。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时代,新型原始符号记录——数据不但是数量急剧增加了(因为记录与采集手段更先进了),它的作用也大大提升了,它是信息社会存在的基础!

  在这里,笔者需要强调一个观点:档案作为一种事实性经验,具有无法规避的重要性,而这种重要性在信息社会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20世纪最著名的哲学家之一,英国人阿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曾说道“所有的经验中都不可避免地隐含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一个是重要性概念,即重要性的含义和前提。另一个是事实性概念,这是无法规避的。事实性概念是重要性的基础;重要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事实性具有无法规避这一特征。我们专注于某事是由于我们感知到其重要性。当专注时,我们开始致力于其事实性。那些将注意力集中在事实性的头脑清晰者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察觉到这种态度的重要性。”[17]

  第四,从“云脑”到“超脑”:数据档案将成为人类新思维的经验基础

  康德曾说过:“既然我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那么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走下去。”信息、思维、大脑,都会继续发展下去,这种历史趋势是人类力量也无法阻挡的。现代信息技术已经创造了第四信号系统——大数据、区块链、物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等在形成端、管理端、利用端创造了一个新的信号系统,一个人类新的第四信号系统!人们把这个新的信号系统创造的机器大脑(网络大脑)叫“云脑”[18],其思维我称之为“云思维”。“云思维”的经验基础是数据记录(档案)

  “云脑”“云思维”的革命正在发生,并且不会就此停止。那么,继续发展下去,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等技术革命还会带给我们什么呢?

  科学家们将人类的发展分为“自然人、网络人、仿生人和再生人”三个阶段。在“仿生人和再生人”阶段,他们在寻找“联通电脑人脑方法”[19],人类的再造已经成为一种必然,人脑与“云脑”的结合也是一种必然,它们的结合我称之为“超脑”,它构成了人类的第五大信号系统。“超脑”的思维是“超级思维”。数据档案将作为“超级思维”中最为重要的经验基础,这就是目前我们能够想到的档案的未来。

  在第四、第五信号系统中,档案作为思维经验基础的作用性质没有变,但作用的大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信息采集手段的发展大大增加了数据档案的信息量,信息存储手段的发展大大提升了信息的集约度和共享性,而云计算、人工智能、人机合一等信息利用手段的发展则革命性地提升了数据档案的利用水平,这是新技术带来的最重要的变化。并且,记忆与记录这两种原本各自为政的事物被有机地融合到一起来了。

  3 档案的价值与作用:弥补缺失的逻辑链条

  从档案价值到档案作用,我们以往的认知缺少了一个中间的关键的环节,即:使档案发挥作用的人类行为是什么?或:在客体价值到具体作用(行为结果)之间,作为媒介的人类行为形式是什么?

  事实上,没有这个中间环节,就没有档案的具体作用,就没有档案。档案为它而生,因它而存在,它就是——思维。长期以来,我们忽略了思维与档案之间的密切关系,也就忽略了档案起源的根本原因,忽略了档案的根本作用是为思维提供脑外经验基础,也就无法回答“档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问题。

  过去学界常常把这个问题与人类记忆联系起来。但档案是记忆的一种或一部分,还是同它并列的一种事物?记忆的根本作用是什么?档案的根本作用又是什么?学界缺乏对这些问题的深入追问。我们需要对档案存在的基础意义进行重新审视。

  事实上,没有思维,人类还需要档案吗?没有思维,人类会创造出档案这种事物吗?没有思维,档案还会有别的发挥作用的途径吗?答案是“不能”。档案的所有作用与意义,都与思维有关,它作为思维的脑外经验基础而存在。思维是档案价值实现的生理机制与根本作用,它是“档案价值-作用”理论体系与逻辑链条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下所示:

  在这里,笔者弥补了以往关于档案价值与作用研究的不足,填补上关于档案根本作用(档案发挥作用的生理心理机制)的内容。其在理论上有如下重要意义:

  第一,完善了“档案价值-作用”的理论体系,使其成为一个完整的理论链条。并很好地认证了此前笔者提出的档案的根本价值是“事实性经验价值”或称“原始记录性经验记录”的观点。

  第二,使档案与记忆、图书等的区别与联系更加清晰。

  首先,档案既不同于记忆,两者也有所联系。从思维的经验基础的意义上讲,两者是同类异物。记忆是人体的一种生物性功能,它是人类个体思维的经验基础;档案是一种人类创造的脑外原始记录,它是人类群体性思维的重要经验基础。两者都是人类思维的经验基础。但记忆是生物的个体的,档案是人工的并且多数是群体的;大脑记忆是思维初始的脑内经验基础,符号记录是发展了的脑外经验基础。我们既要明确它们的联系,也绝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

  此外,同样作为符号记录,档案与图书等其他符号记录作用的具体表现形式不同,是受其根本价值不同决定的。即档案是原始记录,是一种事实性经验,而图书是一种知识性经验。在为思维提供经验基础方面,它们的角度与具体作用是不同的。

  第三,如前所述,它揭示了档案起源的根源。

  第四,关于人类五大信号系统的提出,使我们的理论视角延伸到了未来,使我们的理论更具历史意义。

  档案最根本、最伟大的意义,是它为人类社会从野蛮时代过渡到文明时代进而过渡到信息时代、云时代提供了重要的原始经验基础。原始符号记录是人类文明时代、信息时代的具有原初意义、主体意义的经验基础。云的时代、超脑的时代是数据的时代,说到底,是原始记录的时代。

  总之,档案与人类最高级的存在方式——思维密切相关,它是人类文明社会、信息社会和未来社会的重要创造者之一。

  注释与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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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发表于《档案学通讯》2020年第1期

  作者:丁海斌 颜晗